彭冬冬收起满脑子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寻找杜小曼身上。
一楼大厅,急诊室外,人满为患。
前几天,气温骤降,患者占据了大部分走廊。尤其是老人和小孩——家里的“大小宝贝”,家属们陪诊时自然不敢懈怠。
今天已是大年二十八,距离大年三十不过两天,没人愿意带病过年。
两名年轻的值班护士沙哑的嗓音在混乱中维持着秩序,疲惫写在脸上。即便如此,她们仍然像守着南天门的大将一样镇定自若,无论家属如何试图趁乱插队,都毫不动摇。焦急的家属们只得安分地在走廊等候叫号。
彭冬冬在人群中穿梭,肥胖的身体每走一步都碰到旁人,总有人发出不耐烦的催促声,他只能连声道歉。汗流浃背地挤到前排时,却没发现杜小曼的影子。
突然,有人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他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坐在墙角地上的杜小曼。
杜小曼虚弱地喊了一声“彭记者”,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你怎么坐在地上?挂号了吗?”
她点了点头。
正如彭冬冬预料的那样,她的状态很差,脸比几个月前更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颈部和脸颊多了几道血痕,像是某种挣扎留下的痕迹。手里还拽着一件带血的衣服。
“又是被他打的?报警了吗?”
杜小曼没有回应,但垂下的眼神躲闪得厉害,匆匆把凌乱的头发盘起,像是在用尽全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她踩着一双褪了色的拖鞋,试图站起来,仿佛希望借此遮掩自己的狼狈。
这种沉默让彭冬冬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一次事情可能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