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海丽住在福余县城一个矿工家属小区,王语素按地址找到张家,邻居告诉她,张海丽在超市做收银员。
见到张海丽本人前,王语素对之没有特别的想象,福余县城和砾山镇整体风貌差别不大,张海丽和罗泽雨同龄,想来外貌差别也不太大。因此,在超市工作人员指引下看见张海丽时,她很感到错愕。
穿超市统一红马甲的张海丽站在收银机后面,动作熟练地清点商品,形象气质和罗泽雨大相径庭,根本是两个人生阶段。
王语素这段时间集中在砾山镇和福余县城两地跑,和妇联组织打交道较多,以县妇联调查人口拐卖为由,开门见山找到张海丽问询。
十六岁的张海丽体型宽胖,面容憔悴,眼神里独属少女的光芒已然退去。仅凭第一眼印象,王语素便猜到,张海丽应该是辍学状态。超市收银台离不开人,王语素特地等她到午休,只用一顿午饭的时间,听完了少女从乡镇到县城的十年人生。
表姑一家对张海丽虽视如己出,一接到县里就上户口,办入学,但张海丽说,她不是读书的料。九年义务教育只读到初二,寒假过后,任表姑表姑父怎么逼迫,她就是不肯再去学校。
源自调查记者的洞察力,王语素多问了一句:“同学知道你不是表姑亲生的?”
张海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点了点头,道:“他们说我是捡来的。”
一句概括远不足以形容少女真实的处境,王语素却没有再多问,她同情张海丽,更知道叶公好龙式的同情极其廉价,放任同情泛滥无非就是自我感动,根本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到合适的时机,王语素以不经意的方式问出此行目的,十年前罗泽雨溺水经过。
据范海丽的回忆,罗泽雨溺水当天下午,范海丽偶然路过砾河,看到罗泽雨一个人在水里扑腾,周围没有其他人,范海丽害怕,当即赶回家告诉范东宁,范东宁正好手头有事,转托罗河伯前去罗家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