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修志露出理解的微笑,“没关系,我家从小就穷,我早习惯了。”
罗泽雨看他表情,莫名想起何相安对他的评价,不由道:“你果然很自信。”
“对我不能改变的事情,自卑没什么用。”涂修志道。家里没有电视,他和涂莉就沉迷阅读,他记得自己读《战争与和平》的时候,总因为安德烈的内心剖析而流泪。那些涂修志自己概括不出来的心绪,家长或老师没法教他的东西,在伟人的著作里能找到答案,人性原来总是这样复杂而生动。“不对,应该说是,我没法改变我的出生,但我可以改变我的贫穷。”
罗泽雨在他又瘦又黑的脸上看到一种异样的光芒。“涂莉还好吗?”她问。
“好。”涂修志道,“你家有电话,我以为你跟她保持联系呢。”
罗泽雨扭开脸,“没联系。”
涂修志想了想,道:“还在为我姐没读高中生气?”
罗泽雨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记住,罗文颖是考不上好高中才读技校,涂莉不是。”
涂修志后背一激灵,想说点什么,没来得及。
罗泽雨起身道:“去砾河吧。”
罗泽雨低头走路,越来越相信,极温天气使人暴躁。可当她走到河边,看着砾河在日光下静静流淌,心头的烦闷瞬时像迎风招展的狗尾巴草,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