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怕脏,有点嫌弃,反正我家的猪圈和他格格不入。”来镇上,涂修志特地换了干净衣服,亦步亦趋跟在罗泽雨旁边。“也许整个砾山镇,都和他格格不入。在班上,他很少和同学来往。”
“我听说你也很少和同学来往,涂莉以前都担心你没朋友,心理不健康。”
涂修志失笑,“虽然都很少跟同学来往,何相安是主动的,我是被动的。”
罗泽雨心思一动,“你是不是嫉妒他?”
“是。”
罗泽雨看向身边的人,这个已经被她当成朋友的人。她记得她和罗文颖去涂家劝涂莉继续读高中的那天,涂修志站在她们三个面前,用宣誓的表情对涂莉说:“爸妈可以去借钱,借条署名我们一起写,将来一起还。”就那一刻,她认定了这个人。看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嫉妒,罗泽雨心生讶异,道:“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生在罗马,他的人生是容易模式,读书这条路,有人给他铺好,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往前走,不用担心路断了,走不了。”
“你是不是青春期想太多了?苦大仇深的。”
“镇上天热,我爸妈都担心接下来村里也会变天。万一变天,猪中暑,到年底,就卖不上钱了。”涂修志道,“他们最近到处打零工,是想赶在双抢前多赚点钱,还有我姐,你知道的。”
罗泽雨心口滞闷,想起昨天才和何相安说涂家养猪多,过年能赚不少钱。初中语文老师在课上讲《卖炭翁》,重点提到那句“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课后,涂莉结合自己的生活,重新给她解读了这句诗,说涂家到年底也会希望天冷,村里人不方便去集上,家里的猪就能卖上好价钱。罗泽雨至今对这句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涂莉超强的语文天赋,她和罗文颖都觉得涂莉比语文老师还适合教语文。
“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成绩不好,不会思考,就不会痛苦。”涂修志道。
“高二很重要,涂莉对你期望很高,一定不希望你天天想这些。”
“所以我嫉妒何相安,学海无涯,他不用苦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