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来农村吧?”罗泽雨问。
“嗯。”
“比起其他人家,涂家算条件不错的,一头生猪起码一两百块钱,他家养了二十头。情况好,养到年尾,赶上过年,能卖个好价钱。”罗泽雨道。
“你家住镇上,怎么知道这些农事?”
“你这人,记性真的不太好。我说过好几次,我和涂莉以前是好朋友。”罗泽雨道,“农村孩子,从小就要分担家里困难,这些事,大人不会避开孩子讨论,涂莉偶尔会跟我们讲,听多了,自然懂了。”
何相安想了许久,道:“涂修志很自信。”
“没办法,他是儿子,成绩又好,砾山周边的村子,都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罗泽雨道,“涂家祖祖辈辈务农,没有读书的基因,大家都说他是神童。本来我很讨厌他,后来涂莉决定读中专,涂修志坚决不同意,为此还跟他爸妈、涂莉本人闹了很久,我就觉得他人还可以。”
“既然这样,他姐姐为什么要读中专?”
兴许是高温作祟,在听到他的提问后,罗泽雨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错频,好像收听广播,她发送了信号,他接收不到。她想,以他那样的出身,大概永远无法理解涂莉。罗泽雨丧失和他继续交流的欲望。
何相安此时也沉浸在自己的繁杂心绪中,无心追问更多。
骑车到家,时间还不到五点,爷爷奶奶都没回来。何相安直接走去书房,开了空调,农村的景象始终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其实从镇口到涂家,车速快,来回不到一个小时。明明是同一片地域,却像另一个世界。在砾山读高中的涂修志,和提着潲水桶喂猪的涂修志,二者怎么也重叠不上。不止他,在涂家和涂修志谈笑的罗泽雨也和平时不同,何相安至今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位“罗荃”,他刚转到砾山中学时,在初中年级榜榜一看到的名字,只是砾山中学更重视高中部,校门口张贴的红榜百分之九十是高中部高考榜、年级排行榜,初中部红榜只有小小一张,罗荃轻易就淹没在一大堆名字里。
今天的涂修志和罗泽雨,不同程度地刷新了何相安对他们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