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经可以将偶然闪现的灵感用吉他弹唱出来,再用手机记录。
这些还远远谈不上写歌。
每每绞尽脑汁地捕捉灵感,磕磕巴巴地用课堂学来的乐理知识,和音乐制作软件将其落地,最终成形的东西总是离当初的灵感相差十万八千里。
怎么就是没有办法精准地实现心中所想呢?
她日复一日耽溺在这种痛苦之中,乐此不疲地与之较劲。
由于住在本市的原因,逢长短假期,她都会回趟家。
母女关系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偶尔的一两句闲话,永远落在林逾对女儿未来的担忧上。
她始终不相信文静内向的林栖,能够在艺术生这条路上走得多远。
其他长辈亦然。对于林栖突如其来的“叛逆”,总想探寻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从她“叛逆”的消息传开,也就是准备艺考那段时间起,每每回家遇到邻里叔伯,林栖总是低头回避,对他们探究的目光心惊胆战。
元旦的小长假,林栖推着行李回来,表姨一家正好在家中做客。
对方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儿子考上重点高中的心路历程,林栖陪坐在旁,正神游天外,突然就被问起为什么跑去读音乐学院的问题。
提问之后,是一阵沉默,气氛转变得非常富有戏剧性。
面对被问过一千遍的问题,林栖依旧词穷。
热爱,信仰,这些是何其私密的事情?
怎么可能轻易对人和盘托出?
审视过林栖的反应之后,表姨带着遗憾的语气感叹了一句:“哎,可惜了。”
话音刚落,却见林栖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似是对她那句“可惜”的不解。
但很快又变为“夏虫不可语冰”的无奈。
平视的目光却带着俯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