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丧父,中年失子,晚年送幼,又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老人家晕了醒,醒了哭,哭了睡,嘴里说出来的话连不成句,顾不上擦眼泪,瘫倒在地悲痛欲绝,甩开搀扶的人连爬带摔想要出去,嚷嚷着要找她的乖孙。
看见黎渺到来,她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抱住她的小腿哭喊着问方柏明的下落。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大家都还没进到接受事实的状态。两个女生负责在家安顿,其他人去地方县级部门向上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从外面回来,得到的消息不尽人意。抬眼对视,陈路闻对程欢轻轻摇头。
“他怎么可以骗人。”
黎渺的声音很轻,两只眼睛呆楞失焦,长时间不眨眼,眼睛干涩自动分泌出生理盐水。
有点生气自己被骗,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睡过去的方奶奶交给村干部照顾,跨过门槛站在天井,隔着发霉长苔的院墙眺望远方。
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力气,深吸了一口气,给程欢留下句“我出去一会”独自走开。
晚上七点,几个男生表情凝重围在车旁抽烟,程欢抬脚过去,木纳开口询问:“为什么他会当兵入伍…”
这句话很空,不知道在跟谁说。
“可能,是我。”
回话的是陈路闻,他没抽烟,低着头走到程欢面前等待责备。
当初填报志愿,方柏明拿不定主意能够得上哪个学校的分数线,想最大程度报个好点的,把周围的人都问了一圈,去找他时。
是提着苹果到医院找的,顺便问他放不下干嘛还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