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是提款机,不是无底洞,她也还是个年轻女孩儿,为什么你们的每一通电话,没有一次是问她你最近吃的怎么样,住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他们每一通电话的内容都是。
打一千块钱过来,现在小孩子都要喝奶粉的,跟你们小时候喝糊糊不一样了。
曼啊,你二姐谈了个杀千刀的男朋友,那个男的抛妻弃子啊,啊?没有结婚,但是你二姐怀孕了要打胎啊!就,就打两千块钱吧?
曼曼啊,家里借了几千块钱的饥荒,你有多少钱啊,先给家里打过来吧,你平时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唐衣曼握着手机,只觉得全身无力,冰冷刺骨。
可是最让她绝望的,还是她大三那年放假回家。
几年没回去,即便心再冷,也不能说是一点都不想家的。
她打开了家里的院门,这几年来像是没有任何变化,老旧的,快要坠落的木门,没有任何一点安全性。
院子里搭了一根晾衣绳,挂着几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衣服,还有泛黄的尿布。
地上的水渍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窗户也永远是灰蒙蒙的。
“曼曼?”
是她的妈妈,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了一半,身材臃肿,腰间像是堆叠了好几个游泳圈,脸色蜡黄,眼睛混浊。
妈妈有点不敢认她。
这几年,虽然大学生活和打工忙碌而疲倦,但是她努力的健身,努力的改变自己,用她能买得起的化妆品,来细细的妆点自己的脸。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漂亮起来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漂亮”,居然成了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