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银从农工商超市出来,在公寓楼下碰巧遇见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对情绪全部表现在脸上的“不高兴组合”。
一个见到他,悲伤得不能自已;一个望见他,复杂得难以形容。
天还没黑透,借着薄淡的一丝天光,储银瞧见小丫头眼圈红红的,眼睫布满水汽。
“挨欺负了?”他手里拎着一只购物袋,神情瞬间转冷。
萧潇未应声,她对萧遥说:“遥遥,你先上去,芳姨问起来,你就说我在班里出板报,晚点回来。”
出板报的另有其人,她随口拈来撒个小谎。
萧遥不说话,默默听从,走过储银身边,低声说了四个字:“交给你了。”
然后擦肩而过。
储银上前半步,确认了她眼角悬挂的亮光是一颗泪珠,指腹摩挲而过,抹去。
“究竟怎么回事,说话。”他皱起眉,声线压低。
左边是高高矗立的公寓大楼,右边是源远流长的苏州河,建筑与自然的深层对话,多少年过去,它们依然彼此互望。
萧潇忽然好羡慕,羡慕这份珍贵的长久。
既然终归留不住,既然留不住……脑海空茫,理智在刹那间燃烧殆尽,只剩冒进的冲动。
忘记了身处的场合,也忘记了进进出出的居民中不乏与爷爷相熟的书店顾客,手先抬起够到他脖颈,交叉圈紧,紧接着迅速踮起脚尖。
他明显僵了一下,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眼泪像滚珠线一样串串滴落,萧潇吻上他微凉的唇,泪珠蜿蜒渗入。
很咸,她的初吻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