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的荧光映入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手肘搭在膝盖,他低头无声笑了笑,抬起时,微微侧过眼,平日里的冷漠疏离在祖父面前消散得干干净净,勾唇发出邀请:“姑姑不在,我陪您喝两杯?”
储林生摇扇的手一顿,斜睨他。
老人家精明着呢,一双阅尽人生的锐眼把孙子看得透透的:“是你自己想喝吧?”
储银面不改色:“您不愿意奉陪?”
“臭小子。”储林生折扇一合,对着他头顶敲下去,“奉陪是你该说的?你爷爷我赏脸,作为孙子的你奉陪,懂不?”
这一下打得一点不手软,储银一动不动,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之间,眼神温和又乖顺,嘴角笑容放大。
“懂了,求爷爷您赏脸。”
老爷子哼笑,提了提裤腿,站起来,“等着,爷爷有瓶好酒带你闹两口。”
这一闹,可不止两口。
等储佳韫监管晚自习回来,老爷子清醒如常,越喝越精神,储银趴在餐桌,明显不胜酒力,瘫下了。
“爸,你这不是胡闹么。”储佳韫扫了眼桌上那瓶二锅头,俯身试图唤醒他,“阿银,阿银能听到姑姑说话吗?来,我扶你起来,我们回屋去躺着。”
储银喝酒不上脸,撑桌沿起身,从额头到颈项一条白,睫羽低垂,不细看完全看不出处在浮醉状态。
储佳韫将他一只手臂搭在肩膀,搀扶他回房。
老爷子坐着不动,像陷在餐椅里的一尊雕塑,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卧室里,储银如同一棵砍倒的松树,仰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