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说下去,肖茉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全部记得。
她记得那天宁北来她家拜访,一脸淡漠,那眼神像是在灰尘里掩埋过,又焕发出一点点求生的意志。
那让她现在想起来,心里很疼。
但当时她不懂。
他来时她正在爸爸的书房里玩,拿大人的印章在白纸上盖来盖去,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戳。
发现来的客人是宁北后,她开开心心就跑了出去,叫他的名字,亲热地挂到他身上去,问他怎么好久不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咖啡厅弹钢琴。
肖立诚在一旁看着兴高采烈的女儿,心情复杂。
宁北轻轻把她从膝盖上抱下来,坐好,告诉她:“我已经毕业了,以后不会再弹琴了。”
“为什么呢?那你学那么多年是为什么呢?”肖茉失落地问他,“你弹得那么好听,我还想听。”
而宁北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手上:“小茉莉,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好玩的东西,可好玩了,我示范给你看!”肖茉抬起手给他看,等肖立诚也看清了那是什么以后,一惊。
肖立诚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肖茉一眼就瞄中了茶几上的那份摊开的合同,弯下腰随便找了个地方,用力一戳。
鲜红而完整的红章,恰恰盖在乙方的落款位置,那么清晰。
宁北也愣住了,回过神后他悲从中来,笑得分外苦涩。
他已经被肖立诚明确婉拒,正准备打道回府,是突然跳出来的小姑娘绊住了他的脚步。
造化弄人,然而,一份不会生效的合同,即使盖了章,又有什么用呢。
他唯有更加绝望。
肖立诚严厉地喊了一声:“茉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