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一面宁静的湖水,但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怕被她看到这副丢人的模样,趁水滴掉落之前赶紧低下头,装作无所事事地将棒棒糖从雪堆里拔出来。
脑袋发胀,神志不清,掌心沾上黏腻的糖水,心尖也是。
“嗯,我知道了。”他干巴巴地回复,“我也是。”
尾音都有些颤抖,喉头一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雪莉娜也觉得不好意思,扭头看向别处。
脚边的砖缝处长着一簇茂盛的绿色植物,被积雪半盖住,但生机勃勃,明明还有一个月才是春天,却已经长出稚嫩的花苞,傲然迎接明媚的阳光。
她想起去年他们刚搬过来时,它们不过是随时都会冻死在冬天的脆弱生命,但还是破开粗糙坚硬的砖石,抵御住寒冰霜剑的摧残。
一旦种子开始发芽,无论如何压抑无视,都无法阻止爱意萌发,吐露出鲜艳的花枝。
她决定带走这株植物,它的种子应该是不小心掉进路边的砖缝中,艰难活过一年,要是被环卫机器人发现肯定会被清理掉,不如跟她一起搬家吧?
他们没有养过花,缺乏工具,用一幅画外加一大包棒棒糖,和路上遇到的小孩交换了小铲子和铁皮桶。
洛克兰扒开积雪和泥土,慢慢挖出根须,雪莉娜双手捧着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入桶中。
依旧是那辆吉普车,车座后排是他们的行李,对比来时,东西不知增殖了多少倍,快要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