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这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都这时候了她还是很虚伪。
“不对。其实我真正害怕的是变成父亲那样的人。”她绝望地说,“或许我真的和他一丘之貉,他邀请我旅行绘画,说实话我非常心动,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不顾一切追求梦想,但我无法原谅他对妈妈造成伤害,所以我很矛盾,我不敢面对……”
洛克兰一直安静地倾听,但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打断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和他不一样。”
这句话已经很多人安慰过她了,但雪莉娜知道,这只是敷衍,在他们眼中,她和父亲一样,就是个自私任性的人。
洛克兰继续说,“他纯粹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理想,将其他人当垫脚石。但你不同,你想成为心灵绘师是为了治愈泰格夫人,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人,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我的选择?”
洛克兰用几乎察觉不到的语气轻声叹息,是啊,他知道雪莉娜不是那种人,她宁愿摘除腺体也不愿离婚让他伤心,宁愿错过星舰也要回头找他说清楚。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人,我相信你。”
压抑雪莉娜那么多天的烦恼,竟被他一句话轻易破解。
她的眼泪涌上来,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从小到大,她的边界感总是很强,她不会轻易和别人提到自己的事情,不得不提起时也会做各种美化伪装,就像是躲藏在一个冰雪构成的水晶城堡里。
她不曾展现真实的自己,别人只能透过折射错误地理解她,所以不被人理解也是正常的。
但只有洛克兰,不知用了什么魔法,总能透过那一层层冰晶看到真实的她,用一束灼热的光,射穿层层堡垒,企图温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