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晏知安问过很多次,问他口罩下面,是不是特别恐怖的半张脸。
裴空青当然是没搭理过他,他后来也没在晏家见到过晏知许,人家名副其实的总裁,和他这个挂名的吉祥物自然不同。
但屠准还是经常能见到。
那时恰逢栀子花花期,她不止一次去隔壁院子偷花,甚至有一次还被隔壁太太当场捉住,但上门控诉一番后,又变成了隔壁往晏家主动送花。
其中缘故,裴空青是不知道的,她总有自己的歪主意。
屠准也得补习,但闲暇时间比晏知安多一些,无事可做时,会荡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看书,会趴在草地上写东西,会在影音房里看电影,也有时,是在大厅弹钢琴,那琴声有时酣畅悦耳,可只要换一首新曲,便蚀骨销髓,那穿透力又强,刺刺地扎着鼓膜。
裴空青有一次忍不住问晏知安,怎么就能一复一日忍受这种噪音。
他看着冷冰如臭石头的家教老师轻哧一声:“你是因为天生冷血,六亲不认才说出这种话的吗?”
是吗?裴空青不知道讨厌噪音和天生冷血有什么关系。
直到后来,他依然不知道,但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那时断时续,时好时坏的琴音。
补习结束那一夜,裴空青离开时路过客厅,瞧见屠准穿着一条柔长的白色睡裙,披着微卷的黑发长发,羽睫如扇,杏眼澄明,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她在看琴谱,纤白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一动不动,那呆滞的表情,已然是在神游太虚。
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她回过神,眨了眨眼,把琴谱放好,手指滑动,慢吞吞地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