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空青低着头,雪白睫毛温吞懒散地漂浮在稀稀疏疏的雪花中,一双黑眸无端潋滟含情。
他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是温柔的。
“雪落大了,发什么呆?”他双手插进兜,冷声冷气地走到前面去,“赶紧走!”
匆匆一瞥,看得出什么温柔?只是翩翩飞旋的雪花赋予的虚假诗意。
屠准拢紧大衣,几步追上去。
七八十米的距离拉近了,两人变成并肩而行。
裴空青把厚重的大衣脱给了她,只穿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飘雪冰凉,冷风透骨,他不为所动,还是那副颓厌淡薄的样子,突如其来的飘雪与潇洒迈步的他,像在不同的次元。
屠准冷得抬手搓,哈出的热气在眼前变得更白了些。
裴空青轻描淡写看她一眼,伸出手递到面前:“便宜老公大发慈悲,给你暖暖手要不要?”
风雪中的手能有多暖和?
屠准嫌弃地盯了一眼,却鬼上身似的把手放了上去,就一秒,她跟摸了冰疙瘩一样弹开:“靠!裴空青你有病啊?”
奸计得逞的某人捧腹大笑,屠准先是冷着脸,没坚持过两秒,看着他笑也跟着笑,挥起巴掌去拍他胳膊和脊背,拍得啪啪作响,裴空青并不生气,两人莫名其妙地打闹起来。
从盛夏,到凛冬,两人从素不相识到同居一隅,从唇枪舌剑到笙磬同音,可屠准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裴空青笑起来,也是有酒窝的,比她的酒窝张扬、漂亮许多,明明所作所为是那样的混不吝,笑起来却是那样有少年气。
小打小闹后,两人默契地停在路边,等了一分钟不到,打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