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成深呼吸,于洗手台前的镜子看见自己比梁吟红得多的面颊, 握紧手,松开梁吟到台前洗了把脸。再睁眼,透过眼睫前的水珠与镜子中的梁吟对视,她视线直白,似无声地邀请。顾思成脑海中吊着的那根无形丝线勒紧,从小到大都劝碍他不要越界。
这是个很有生活气息的院子,他进门时略一打量,院中央孩童的木马摇椅斜落,西北侧角摆有错落的蛇皮口袋,正对的窗台上放着一个有彩绘小乌龟的迷你鱼缸,左边透明茶杯泡着副假牙,右边女孩粉红色的蝴蝶发夹落了灰。
顾思成感受到了,梁吟的趣味是带着他破那条界限。
“……公共厕所吧。”
他能勉强接受环境的脏乱,但接受不了对旁人“领地”的冒犯。
回到外商铺,理发师目光揶揄,“快快快,还差最后几剪刀。”拉着顾思成坐回座椅,罩上罩衣遮住了鼓囊的裤子。中年妇女仍在锲而不舍地骚扰介绍,顾思成却脑袋烘热听不清,梁吟替代了此前年轻姑娘的位置,肩膀出现在镜中,顾思成不由得猜想她此刻目光落到了何处。
中年妇女声音停止后,顾思成认真道:“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哎呦,遇到啥事儿记得来找姐,姐家房子是街口正对的那栋,你来敲门就行。”
理发师闷笑,剪岔了一剪刀,立即遭到了梁吟眼刀,他咬着唇憋笑,移到左侧剪发。顾思成右肩搭上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镜中,手抬起至他耳骨,打圈摩挲着。顾思成望见镜中自己脖颈逐渐泛红,感受到耳廓被圈圈摩挲的痒意,他望身上罩衣,下面似有东西在抵触跳动。他好似被包裹在这个环境里不能跳脱出去,这时才意识到店里开了音响,歌曲的节律愈急。他眼圈泛红,咬着唇不泄出喘息。只是耳朵而已,但梁吟未免也太大胆了,玻璃门外是流动的人群。
“……公共厕所远么?”
理发师懵了一下,回答:“不远,这里背后几步路,三分钟都不用。”他望顾思成比他们这些人细腻的皮肤,把那句“你屎还没拉完?”咽下去。
“要剪好了么?”
“快了快了,你不知道剪头发不能催么?”理发师一面踩着椅子抖腿一面说,“这可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