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计要比之前更狠毒十倍。

之前是阳谋,毕竟皇帝中风,无论他是否还能表达自己的意志,都必定需要一个执行人。

这一次,却是纯粹的阴谋。一旦坐实了这种罪名,那他之后就算自尽成功,也不可能再对雁来的名誉造成半点影响。

李纯陡然意识到,眼下、此刻,或许就是他唯一能够表达自身意愿的机会。

虽然这个场合并不合适,但现在不说,以后就不会有人听、有人信了。说了,这些话说不定某一天就会流传出去,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秘密,何况在场还有那么多人。

“我——”他张开了口。

“不!”一声比他更洪亮、更凄厉的哭喊几乎是同时响起,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李纯将视线移过去。

是自己的长子李宁,他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床边,哭得情真意切,“我不信阿爷会这么糊涂,阿爷你看看儿子,若是能让阿爷的病好起来,儿子死不足惜……”

身为这件事里的半个当事人,李宁之前一直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听着其他人的发言。也正是因此,他是殿内唯一一个察觉到李纯的杀意其实并不针对自己的人。

但是与不是,当大势已成时,就都不重要了。

李宁比其他人都更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结束一切的好机会。

所以,一发现李纯想要开口说话,他便立刻跪了下去,膝行到床头,一边用身体挡住旁人看向李纯的视线,一边用哭喊声盖住了李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