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李纯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她以李唐传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登基称帝,那他又算什么?

一个用来走完流程,之后就可以彻底抛开的太上皇?

大唐至今传承十二代帝王,就有五位做过太上皇,高祖、则天、睿宗、玄宗、顺宗,无一例外都是郁郁而终。

那还是父子、母子相继,雁来却只是生拉硬拽的李唐宗室。

成为太上皇,在李纯看来,恐怕还不如直接死了。

尤其,他在成为太上皇之前,还要以帝王之尊,成为她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可就算有这么多的不甘心、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或许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做。

那就是直接去死,不让自己成为那块垫在她脚下的石头,打破她那个完美无缺的计划。

只要一死……!

但真的到了那一刻,李纯发现,死原来也并非易事。

其实他现在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早就应该死了。可他却还是活着,就算这一年经受了无数的痛苦与折磨,也仍旧活下来了。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要活着看她的下场,直到撕开了这层美好的伪装,他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怕死。

哪怕活着是屈辱的、艰难的、痛苦的、苟延残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