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还能教给孩子的,也只有这朝堂之上、进退之间的经验和智慧。
半晌,李德裕才慢慢吐出一口气,道,“陛下行事越发偏激了。”
“是啊。”李吉甫叹息道。
但凡是稍微有点心气的人,处在他那个位置,早晚都是要被逼疯的,何况皇帝?
父子两人又沉默了很久,李吉甫道,“正好陛下要彻查各地藩镇,你也出京去吧。”
“我走了,谁来侍奉父亲?”
“家里这许多人,不缺你一个。”
“那我去何处?”
“西川。”
……
吐蕃,逻些城。
千万里外大唐的风云、波涛与震动,余波也还是绵延到了这座位于雪山之下的城市里。
红宫之中,赤德松赞沉默地翻阅着面前的两份文书。
在他对面,是贝吉云丹和定埃增两位钵阐布,以及几位大相。
第一份文书是韦·论芒杰从河西发回来的,汇报了回鹘大军南下,即将开战的消息。
收到这份文书的时候,吐蕃这边还颇为兴奋,甚至还讨论过要不要趁势出兵——对吐蕃来说,如果有足够大的利益,盟誓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存在,就连国内的势力也是如此,何况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