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莫斯是个正常人,也知道正常的观念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身为回鹘贵族,他就是有特权的。身边的所有人也都跟他一样,他做这些不会受到指责,自然不会去在意。
但被这样一桩桩一件件地当面讲出来,感受却完全不同。
尽管这些也只不过是他犯下的罪孽中的一小部分。
更重要的是,瓦莫斯也从这样的讲述之中意识到,雁来要让他作为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恶人死去。
这依然还是杀鸡儆猴,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杀法。
而这种死亡、这种指控,比安允合作为弑君者被雁来直接杀死,更令人恐惧。因为复仇是回鹘人熟悉的,可以理解的,可是眼前这样的场景,却是头一回见到。
这一点,不只是瓦莫斯感觉到了。
瓦莫斯当然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在场诸位,哪一个手上又清清白白呢?
但越是如此,众人反而越是沉默恭顺。
杀鸡儆猴,猴好歹还是能活下来的,但这时候跳出去挑衅她身为新任可汗的权威,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
直到最后一个人讲述完,雁来才问瓦莫斯,“对于以上这些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死到临头,瓦莫斯反而暂时摆脱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带来的应激状态。
他抬头看向雁来,心底酝酿着深厚浓重的怨气。
瓦莫斯自认为已经足够知情识趣,却没有换得雁来的另眼相待,他自然不服、不忿、不甘。
所以此刻,他选择故意激怒她。
“我不记得了。”他盯着雁来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癫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