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就知道欺上瞒下的事不可避免,甚至也被提醒过不止一次,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每一次看到这样的消息,李纯还是会被结结实实地气到。

他这个做皇帝的,日用稍微奢侈一些,第二日劝谏的奏疏就能堆满几案。

为了攒钱打仗,平定天下藩镇、收复河西故地,他几千两几千两的攒供奉,结果下面随便一个官员的库房,拿出来的钱都够他攒上好几年了。

那他这个皇帝又算什么?

始终被人蒙在鼓里的傻子吗?

怒意冲头,李纯又开始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头也隐隐作痛。

“大家!”在他栽倒之前,仇士良已经几步赶上来把人扶住,担忧地问道,“可要宣太医?”

“不必。”李纯闭着眼睛,语气淡淡道。

立储之事,至今朝中仍议论纷纷,每天都有新的奏折送进宫。这种时候,他若总是请太医,难免给人一种“皇帝快不行了”的印象。

“那奴婢给您按按,舒缓舒缓。”

仇士良说着,扶他在胡床上坐了,又去洗了手,这才开始揉按。

知道皇帝有这个需求,仇士良就开始跟着太医学习头上的经络穴位,以及如何按压缓解,又私底下找人练得纯熟了,今日才敢在皇帝身上施展。

效果不错,李纯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和缓下来,“你几时学的?”

“就是这些日子。”仇士良道,“幸而太医说,奴婢在这方面倒是有些天分,练了一阵,已经能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