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后悔了?”刘禹锡问柳宗元,又说,“其实不送也没关系,孩童本就多病,我看是你太多心了。”

柳宗元摇头。

他反而觉得是自己下定决心舍了孩子,和娘才会那么快就好起来,又岂能这时候反悔?

刘禹锡又说,“也怪我之前没想到,还是你嫂子提起,真要把孩子送人,送到我们家里来不是更好?你看我家孟郎和仑郎,哪一个能入你的眼?”

柳宗元警惕之心大起,“不是在说和娘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在说和娘。”刘禹锡的笑脸似乎都显得不怀好意,“你我做个儿女亲家,难道不好?”

“不好!”柳宗元听不下去了,拂袖起身。

本来他对和娘拜薛涛这个师父,多少是有点不满意的,不是说对方不好,就是忍不住挑刺。

但现在忽然觉得她很好,再好不过。

和娘才多大?

大唐社会,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有两条:一是科举和仕宦,若能从进士出身而居清贵要职,便是踏上了青云之路,二是婚娶,若是能结姻高门世族,一定程度上也算改换了门庭。

而到了贞元、元和年间,这两条标准开始殊途同归。

高门更愿意将女儿嫁给新科进士,以至于出现了榜下捉婿的风俗。而士子们也会等中进士之后再考虑婚姻之事,如此才能被高门看中,从而在官场得到援引和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