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够在时光中永存,不会被磨灭的,只有那些闪烁着光辉的文字。
柳宗元自从到了永州,虽然心底一日未曾忘怀贬官之事,也还是存着几分能够脱离那种处境的期盼,但是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他或许早就已经做好了永窜南荒的准备,所以才发奋读书作文,固然是以此自娱,但未尝没有相让留名于身后的想法。
不过之前,这种想法影影约约,还不是特别分明。
直到今日,它才在柳宗元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想法,并用文字将它表达出来:“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
虽然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永州,不再昼夜忧愁、困顿惊怖,但看天兵如此爱重诗人才子、文章之士,足见得他的想法并没有错。
子嗣之事,他不会放弃,却也不必强求。
况且……柳宗元的视线落在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也双手持香站在队伍之中的和娘身上,况且他还有这样乖巧、贴心、聪慧的孩子,好好教导她长大,让她能像这些天兵一样自信、强大,岂不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期望更有意义吗?
“杜嗣业本来是想请你撰写碑铭的吧。”刘禹锡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忽然开口问道。
柳宗元摇头,“他只是想请一位名士,我未必是最合适的。”
刘禹锡道,“也是,他估计拿不出润笔。”
柳宗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气,“你这张嘴啊……吃的亏还不够吗?”
刘禹锡也自悔说错了话,但还是嘴硬道,“正因为已经吃过了亏,所以更不能亏着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