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这件事的衬托之下,天兵要编修诗集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郝主任也不意外,拱手道,“不知道陛下究竟在等什么?”

李纯微微皱眉,“此言何意?”

“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名下良田千顷的世家大族,正在商量要降低地租了。”郝主任说,“陛下难道要等天下土地人心尽入大族之手,才迫于形势去改革税收吗?”

李纯心下一惊,脸色终于变了。

他并不怀疑天兵的消息来源,更不认为天兵会用这种消息来骗他,所以,她说的只会是事实。

其实在河北的税收降下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或早或晚,其他地方的税也会被迫跟着下降,要不然百姓就算不反抗,也要逃走了——两税法之后,大唐朝廷早就不禁百姓迁移,当地官府就算想拦,又能拦得住多少呢?

但是从上到下,都没人提这件事,秉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能多收一点就多收一点的想法,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确实是像郝主任想的那样,是打算等不得不改了,再去改。

可是李纯没有想到,朝中诸公表面上一言不发,似乎要跟他一起拖,私底下却另有打算!

可以想见,一旦当地大族降低地租,百姓必定会举家去投——对距离河北比较远的百姓来说,比起冒险迁移逃走,接受本地的、自己更熟悉的大家族的庇护,当然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