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宗直读完了文章,抬起头来,准备跟自家八兄讨论一番时,却忽听柳宗元道,“对面那座山叫什么?”

柳宗直顺着看过去,道,“好像就叫西山。”

“这西山我们似乎还未去过。”

柳宗直已经习惯了他对山水的热爱,便道,“那明日就去游览。”

“不必明日,现在就去吧。”柳宗元说。

柳宗直有些惊讶,但今天八兄似乎格外高兴,他也不愿扫兴,就笑道,“那就现在去。”

两人即刻招呼仆人出门。

和娘将他们送到门口,正眼巴巴地看着,柳宗元忽然回头看向她,道,“和娘也来。”

小姑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

下山时柳宗元还顺便去驿站寄了信。

说来很怪,之前寄了信,他总是坐立不安、望眼欲穿地等待回信,盼着有好消息来。但现在信寄出去,柳宗元只觉得一身轻松,哪怕想到可能没有回信,或者回信是坏消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柳宗元的痛苦,有一半来自于从高位骤然跌下的落差,另一半则来自志向不舒的苦闷。

但之前,这二者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他明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明知道如今的朝廷弊病无数,甚至明知道该如何去改革,却因为人远位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