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十九岁考上进士,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勇猛精进的姿态,将所有的热情都投入了政治之中。可是现在回头去看,忽然发现整整八年时间,自己实在没有任何建树。

说了很多,做了很多,最后却没有任何结果。

也不对,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投闲置散、萧索离京。

他在城门处滞留的时间太久,母亲和妻子都有些不放心地掀开马车帘子,关切地出声询问。

白居易刚刚生出的两分诗情立刻被冲淡,连忙换了表情,吩咐队伍启程。

他自己则是骑马跟随在车旁,对母亲说起了这整件事里唯一值得高兴的地方,“听说天兵之中也有不少名医,如今正在洛阳施医赠药,母亲近来也常觉身体不适,到了那边,正好请大夫来瞧一瞧,好生调养。”

陈老夫人跟儿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这段时间白居易的情绪一直不高,贬官的旨意下来之后,更是自己在院子里搭帐篷睡了一夜,家里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所以虽然觉得自己这老毛病,什么大夫来了都治不了,但陈老夫人还是点头,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我恍惚也听过有这么回事,只是不知详情。天兵的大夫,也跟我们的一样治病么?”

白居易早就留心打探过消息,或者说家有老人、病人的,没有不留心这个的,这会儿便细细道来。

不知不觉,队伍来到了十里长亭处。

白居易本来没有留意,不想一群人忽然从亭中涌出,将队伍团团围住,他才意识到这是来送自己的,定睛一看,却是张籍被一群天兵簇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