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奏折没有随大流地弹劾李吉甫和李鄘,认为他们德不配位,也没有像裴垍等人那样,从各方面论证朝廷现在应该做的是安抚王承宗,而不是开战,它直接举了“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犀利地指出皇帝现在就是在故意逼反王承宗,此等阴暗的鬼蜮伎俩,失之于道,非人主所为。

实话总是最伤人,何况这奏折不仅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的心思,还将之上升到了帝王的品行问题。

李纯这几日一直高涨的情绪,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冷了下来。

他翻到落款,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又是你,白居易!

他将手中的奏折摔在一边,很想骂人。不过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李纯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俱文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这封奏折,可是他特意放在靠前的位置,确保皇帝一定能看到的。

都知道这回的事情是皇帝和李吉甫折腾出来的,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那错的当然是李吉甫,他居心叵测,才给皇帝出了这种主意,让皇帝遭受朝臣的攻讦。

不过他也没有太失望,一封奏折不可能扳倒李吉甫,但皇帝心里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人心一旦有了嫌隙,就永远不可能弥合,只会不断扩大。

就在朝堂上的吵吵嚷嚷中,李鄘回到了长安。

选择李鄘来做新任的成德节度使,皇帝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首先他跟天兵打过交道,配合起来会更方便。其次秦州开了互市之后,凤翔和陇州的重要性再次增加,皇帝自然不会让人长久待在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有调走李鄘的想法。最后是成德现在的情况,新任节度使必须要足够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