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大唐朝廷所谓的“削藩”,其实就是趁着藩镇权力交替、内部不稳定时期,看看有没有搞事情的机会。只要能够换一个人,不让节度使的位置在父子之间世袭,就算是成功了。

若是能主动上交赋税,那就是超额完成目标,值得大肆庆贺。

至于真正地掌控藩镇,那是不可能的,连皇帝都不做这种梦。

所以在削藩这件事上,李纯是很有自信的。这种自信,既不是来自于朝廷威势,也不是来自于军队的实力,而是来自——他的年纪。

他才三十出头,按照大唐皇帝的平均寿命来算,怎么也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这二十年里,藩镇必定会经历不少动荡,那就是他的机会。

他等得起。

这也是李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雁来的原因之一。

她太年轻了,十六岁的节度使,至少还能统治西域四五十年,这是什么概念?

不说李纯等不到那一天,就算能等到,西域也早就已经在长久的稳定之中,真正成为了雁来的领地,朝廷想要恢复对当地的统治,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哪怕她现在再怎么守规矩,李纯也本能地不信任她。更何况雁来的态度,也实在跟“服顺”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李纯不想等了。

没了天兵气他,李纯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过麻痹的迹象,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假象,病灶只是隐藏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李纯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对自己的自信,所以他不愿再等,一定要抓住眼下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