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气得狠了,李纯忽然有些心跳失速,太阳穴也一突一突的,头晕目眩,甚至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陡然一惊,连忙平心静气,半晌才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慢慢从那一瞬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李纯瞪着桌上的那只酒杯,忽然朝它伸出了手。

刚刚放好弓箭回到他身后的俱文珍看到这一幕,一颗心又猛地提起。

但李纯的指尖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触到酒杯,那只手最终垂在他身侧,长而宽大的袖子掩下,将它彻底遮住了。

……

一开始雁来针对俱文珍的时候,朝臣们还有些兴奋。

宦官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朝臣光是限制他们的权力膨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甚至有时候还不得不倚仗他们成事,所以除了上书弹劾,给皇帝施压之外,是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们的。

倒是雁来这样的武将,不守所谓的官场规矩,反而可以用他们来立威。

不过毕竟都已仕宦多年,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雁来这番行为,倒不像是朝着俱文珍去的,更像是朝着皇帝去的。

只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雁来箭都射完了。这时候站出来点明此事,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打皇帝的脸。

既然雁来本人没有明说,皇帝都也已经忍了,那朝臣们也只能跟着装傻。

只是剩下的宴席时间,所有人都食不知味。

常言道:主辱臣死。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而无能为力,只要是稍微有一点政治抱负的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捱到散席的时间,众人便匆匆离开。

郗士美也在人群之中,他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同僚们看向自己的视线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大部分人还会主动拉开跟他的距离,像是要显示他们不是一路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