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石头相碰,无论双方有没有损伤,处在二者之间的鸡蛋必定会被敲碎。

她郑重应下,又坐了片刻,等心绪平复了,方才起身告辞。

等人离开了,郭贵妃仰头靠在胡床上,盯着屋顶上的藻井发起了呆。云缕送了人离开,回来见她这般,脚步就在门口顿住。郭贵妃回神,不由轻轻一叹,“皇后之位……真是什么好东西吗?”

其实李纯还有一个不立皇后而能得到所有人理解的理由,但是包括郭贵妃在内,没有人会将它说出口。

先后有了武则天、韦皇后,大唐皇室大概已经见不得“皇后”这两个字了。

唐玄宗的正妻王氏因为以符术求子被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立后,即便杨贵妃所有待遇都等同皇后,也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后来肃宗将在安史之乱中立过大功的张良娣册封为皇后,结果也因为谋嫡被废身死。

其后代、德、顺三朝,或许是因为发妻早逝,都并未册立皇后。到了她的丈夫,干脆用一个最无稽的理由,将之定为了成例。

但郭贵妃也只是恨、只是怨,却从没想过去改。

坐上了那个位置,就是众矢之的。

普通的皇后尚且如此,何况是郭子仪的孙女?

当然,理性是一回事,人心又是另一回事。郭贵妃想了一回,突然坐起身,对云缕吩咐道,“昨日京兆府公开审案的事,你找人打听一下,越细致越好。”

皇帝当时若是真在京兆府,那场面她光是想想就要笑出声了,一定要细细听上几遍。

要不要让教坊司排上一出参军戏呢?

郭贵妃十分心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虽然在大唐,写戏文讽刺嘲笑皇帝的情况也不少,但这一位的心眼可不大,而且现在估计满心的不快正要找人发泄,这种时候跟他对着干,太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