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却坚持道,“义父想回来,谅也无人敢拦阻。”
这是她对郭昕的承诺,一如当初她承诺他还能回到长安。
郭昕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片刻才轻叹道,“这些都是小事,不需为我如此。”
有些话,雁来不可能说出来,郭昕也绝不会去问,可是大唐、吐蕃和安西三方互市,是雁来一手推动的,这几个月天兵们为互市做了多少准备,郭昕也都看在眼里。
到了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又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大局?
雁来摇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事不成,何以成大事?”
在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上位者的牺牲论调,看似是为了大义才做出取舍,可是这也舍、那也舍,到了最后,真的还有“大义”吗?
当然,她相信世上有真正的舍身取义。
但那样的人,首先舍的就是自己,而不是家人、朋友乃至是受其掌控的陌生人。
反正,雁来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点。
郭昕这段时间一直都心不在焉,一开始雁来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回长安了,近乡情怯。但最近郭昕开始频频登上城墙,不做别的,就看着龟兹城,一看就是一整天,雁来怎么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在西域生活的时间比大唐更久,这里又何尝不是他的另一个故乡?
况且不用想也知道,回到京城,必然就会身不由己地卷入权力的漩涡之中,那恐怕也绝非郭昕所愿。
不过光说这些,要说服郭昕不易,雁来想了想,又道,“况且,就算是小事,这也不是义父一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