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或许是涌进来的人太多,这座建造得十分结实的大帐也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天兵的数量很多,尽管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他们的反应也足够迅速,很快就处理掉了倒下来的长杆和毡布。

眼前再无遮蔽,天光垂直降下,刺眼的光亮晃花了次仁斯塔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所有嘈杂的声音又在一瞬间入耳。

“那个谁,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随便轻生呢?”

“就是就是,人的生命多么宝贵啊,自刀是不对的!”

“再说你堂堂一个吐蕃将军,这么死了像话吗?多憋屈啊!”

次仁斯塔:“……”

他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也花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能够随便死去活来的天兵,对他大谈“生命的宝贵”?

不仅不感动,还有一种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荒谬的感觉。

直到他又听到有人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伏波将军马援那句‘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吗?这才是将军的归宿啊!”

次仁斯塔了解一些汉学,但确实是头一回听到这句话,精神不由为之震动。

下一瞬,手里被人塞进了一样东西。

次仁斯塔低头看去,看到了熟悉的刀柄。与之连接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烁烁寒光,一看就知道是一柄宝刀。

这是他的佩刀。

之前被扑倒时不知落到了何处,竟然被人捡回来,又塞进了他手里。

然后次仁斯塔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他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周围的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