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山路到山脚的时候接上了一条公路,而往右边大约三百米就有居民区。惟宗平一慢慢地将车开过去,看到这里停着很多车,但都停得不太规范。

一个人不规范是有问题的,一群人就没问题了。于是惟宗平一也不规范地将车停在了公路边,这样一来,一旦保时捷从这条路经过,他可以尽快地回到公路,跟上去。

惟宗平一停下车,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车开过来的声音,瞬间睁开眼睛,从左边的后视镜看到了疾驰而过的保时捷。

等保时捷刚好从视野里消失,惟宗平一就立刻发动了车子,跟着稀泥印往前开去。大约开了十几分钟,惟宗平一又远远地看到了保时捷的车尾在一个路口往右边拐去了。但等他慢腾腾地开到那个路口往右边看时,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车,只看到稀泥印的尽头有着一大滩水迹。

他当机立断,直接踩下油门直直往前开走了:很显然,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发现了车轮上的稀泥,将它洗掉了。

作为一个很谨慎的人,惟宗平一不会去赌琴酒疑心到底有多重。他只会假定琴酒就是埋伏在暗处,准备看谁会追着稀泥的痕迹赶来,然后想办法在小路里把人灭口——太可怕了,不如放弃跟踪。

反正追到这里,惟宗平一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多了。

那条路进去是一个破旧的居民小区,这里没有专门洗车的地方。只看那一滩水迹,琴酒和伏特加用的水量也远不到能洗车的地步,应该只是冲了冲车轮。所以,他们原本没有打算洗车,只是因为某个原因在这里停车,又在下车的时候发现了车轮稀泥,才决定要洗车轮。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

琴酒显然不会闲着无聊,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他们在这个破旧小区里有事要做。

惟宗平一立刻着手调查了整个小区,发现还住在这里的只有四个老人和一对父子。老人们基本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甚至鲜少出门。那对父子中的孩子应该还在读小学,父亲早上开车载儿子出门,要到晚饭时才会带着儿子回家,晚上不出家门。

惟宗平一想要不知道琴酒和伏特加还会不会回到这个小区里来做事,但他不愿意放过线索,干脆就找了中介,暗中买下了小区里最高的楼房的顶层,在屋子里面和天台都装好了摄像头。

一开始,他只开了监视小区出入口的摄像头。因为老人们一般不会往出入口走,不会被拍到。那对父子虽然每天都要从出入口经过,但父亲开车时,车窗都是关严的。由于角度问题,摄像头从高处俯视时根本拍不到车里的人。

至于别的,惟宗平一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决不是想侵犯小区居民的隐私,但是琴酒和伏特加的线索目前就这么一条,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起初几天,监控里都是千篇一律的画面,没有惟宗平一想要看到的东西,但他很有耐心,一直坚持着看监控画面。大约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惟宗平一最后竟然真的在摄像头里看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车。

他立刻就把装好的所有的摄像头都打开了,全方位地拍着那辆保时捷356a。

保时捷停在了一个惟宗平一以为是空楼的楼房前,惟宗平一皱着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大约过了五分钟,竟然有个男人从那楼房里走了出来。

这竟然不是空的楼房?!

惟宗平一来不及过多惊讶,就看见伏特加从驾驶座侧车门下来,到后备箱搬下了两个大箱子。从楼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打开两个箱子看了眼,就合上了盖子,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交给伏特加。

从摄像头拍下的画面里,惟宗平一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伏特加回到车上拿出了电脑,将那个东西往电脑侧边一。插,他才反应过来那大概率是u盘。

伏特加手指很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就把u盘拔下来。他把电脑合上后,又跟男人说了些什么,就转头上了车。片刻后保时捷原路返回,驶离了小区。

保时捷停着的时候挡住了男人,等车开出几米

时,惟宗平一才看清楚了男人的样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男人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显然过得很是糟糕。摄像头拍到他慢慢地走进楼里,片刻后拿了个带轮子的板出来,费力将箱子搬到板上,才缓缓地直起身拉着绳子把箱子拉进楼里。

这已经不只是不健康了。虽然这个人的背倒是还挺直,人长得也还高,但是,如果不是有那一头黑发在,说他七八十岁,惟宗平一可能都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