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田籍普查可是今岁户部一号文书,他仔细研读过,明明是惠泽百姓的好事,为何陈家阿翁反应如此之大?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看向门口的四娘,四娘叹了口气,解释道:“诸大人,您也说了,这田地就是农民的命,田地要是少了一寸,可不就是要我们的命吗?”

“你们乡办院的人来,随便就将这田分了,到时候别家占了我们的地,说是你们乡办院批的,我家人少,阿翁就阿午一个儿子,阿午没有在乡办院的游徼兄弟,你说我们上哪说理去呢?”

诸葛亮这才明白,原来陈家是对这田籍普查有顾虑!

他在交州、长安读书时,听过、学过不少曹侯所出的新政,这些新政有些能顺利推行,有些却阻碍重重,曾经他不能理解,常为那些中途流产的改革举措扼腕叹息,如今在乡里做啬夫,他才切身体会到个中难处。

这样的问题肯定不是单独在陈家有,根据一号文书,整个泰山郡都是此项工作的试点区,他内心有了想法,但对于陈家眼下棘手的情况,他还需要单独分析。

陈午和陈拾两家的田籍争议源头是水源,水轮筒车供水不稳定,木工活是陈午家干的,但水车又架在陈拾家。

诸葛亮没办法改变天气,但或许可以从水车下手,夏季雨水相对充沛,他还有一个夏天的时间……

陪着陈家阿翁唠嗑了一下午,安抚下老人的情绪后,诸葛亮婉拒了陈家留饭,独自返回了乡办院。

一直候在院门口的游徼陈方抱着手臂,表情不善地望着诸葛亮:“那个老贼又和你说什么了?”

诸葛亮满脸疲惫,也没看他,回到屋里,放下药箱,清点消耗的药品,打开登记簿,一一记录。

药品属于三级管制品,派驻乡办院的啬夫可以向县城申请,但进出均有限额。

药箱锁好,游徼帮他放到了木柜顶上:“你可别听他瞎说,那地就是我家的,这么多年水车分了水,我大哥也没说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