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先前的执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孔融屏退左右,独坐堂中。

段宁答应了同行,也没有因为他污蔑她屠城而发怒,这位女将军真的如传言一般,兼具震慑沙场的威严与安抚民心的仁慈。

这个认知,反而令孔融感到一种人生信仰被撕开一般的痛苦。

简而言之,他碎了。

如果他不是国相,这个时候,他会去游访名士,和他们论经辩道,以此来开解心中的困惑。

可时局容不得他慢悠悠开悟了,回到北海国的第二天,段宁就派人来催他上路。

“看来姑臧君和曹班确实相交甚笃。”刺客对孔融如是道。

从北海国到琅琊国,轻骑急行也要整整三天,他没行过军,想着这次出行,出人出力的都不是他,他只需要等刺客得手后,将消息传递出去,因此他和同行的刺客,每人只带了一只皮囊,里面装了约莫五日的口粮。

他们约定次日出发,到了第二天上午,孔府的仆役送他出城,他被人扶着下了车架,段宁骑在马上,环抱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他想抬头看对方的表情,但阳光实在刺眼,他只能看向段宁身后的骑兵队。

然后他就发现,段宁手下的士兵,都在打量他手里鼓鼓的皮囊。

“孔使君,伙食不错。”段宁挑眉。

孔融这才反应过来,其他人都没带干粮,就他带了,倒显得他有多矜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