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工人们的声音逐渐静了下来,天上的云彩慢慢游走,露出了玉盘似的圆月,月光笼罩着中央的庭院,贾诩定了定神,见曹班书房难得熄了灯,屋子外面只有江芜一个人守着。

贾诩走进院子,江芜睁开眼,坐在木廊下,一副似醒未醒的样子,贾诩问他曹侯去哪儿了。

“去认人了。”他回道。

贾诩一顿,想起上次曹班被情报部叫去认人,回来之后惊魂未定的状态,皱眉道:“你们情报部本事通天,就不能认清楚来再让曹侯去?”

来来回回的,折磨人心态……

江芜仰头看贾诩,眼珠子里月亮一动不动,神情平静得像是某种林间动物,给贾诩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天真、但不通人性。

“让主公去的,都是认不出的。”

贾诩看着他的表情,内心突然一股无名火蹿上来,段宁不在,她手下的人多少都有些心浮气躁,他跟着段宁的时间最长,自然也……

不行,他必须冷静下来。

江芜默默地看着贾诩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见他终究是闭了闭眼,转过身去,对自己道:“江将军帮把手,我把东西送进去。”

江芜这才起身,替贾诩开了门,还贴心地点了一盏油灯,为他照明。

贾诩抱着文书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子,来到曹班书案前。

曹班的书案上、席垫四周,都堆满了文书,案中间还有一份批到一半的,毛笔就这么随意放在上面,墨水从毛笔上滴下,将下方一块文字浸透了。

贾诩挪了半天,好不容易腾出一块空地,他放下文书,桌上一个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正常情况下,曹班书案上的东西,他是不会去在意的。

除非那个东西,实在是太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