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了,屋内的炭盆还燃着火星子,他下了榻,走到炭盆边,想了想,将小犬放在炭上,弯下身,将炭盆端起来。
他的屋子没有关门,隐隐约的吵闹声从四面八方传进来,他慢慢挪到门口,放下炭盆,抱起小布犬。
小布犬雪白的四足沾上了炭灰,他拍了拍,拍不掉,触手很烫,于是他用手抱着小布犬的两只前足。
出了自己的小院,他看见了许多戎装的大人,他们来回奔走,表情严肃地吓人,没人注意到他,他便偷偷跟在其中一人的后面,进了一个房间。
这间屋子里有更多的人,穿着各异,还有编着发辫的羌人,他只一眼就看见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曹师,于是高兴地踮起脚,双手举起小布犬。
“曹师!”
曹班正紧急召集手下军士议事,话说到一半,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四下没看见人。
从安定郡田庄出发,星夜兼程抵达长安,一来就投入战斗的田庄二把手王虎听见孩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累出幻听了,左右回头看,往旁边一让,这才露出了身后的小皇帝。
“陛下。”曹班声音难掩疲惫的有些沙哑。
王虎一怔:“这是洛阳的那位……”
刘辩扑过来,抱住了曹班的腿弯,举起小布犬给她:“将军受伤了。”
曹班接过小犬,蹲下身,拉过刘辩的手,微微皱眉:“陛下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刘辩感觉曹师的手很冰很凉,他想曹师多陪自己一会儿,又不想显得自己很骄纵。
曹师不会批评他的骄纵,但曹师会偏爱那些懂事的孩子,他想得到曹师的偏爱。
“不疼的,”刘辩看着曹师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抬眼问,“曹师累吗?要不要吃蜜萃酥?”
符柯抱着手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