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鸿胪见卫召脸色突然煞白,朝他摆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下知道怕了,刚才还看我笑话呢,走,走,我们赶紧走。”

卫召却摇头,大鸿胪暗暗叹气,年轻人胆子也忒小,这一下子,怎么就面如死灰了。

大鸿胪见他不动,干脆上手拽他,卫召身轻体纤,只能被他拽着跑,口中却喃喃道:“跑不掉了,跑不掉了,这回死定了。”

“怎么就跑不掉了,卫大人莫要垂头丧气,我们使劲儿跑,赶得上!”

卫召苦笑:“袁氏早就想杀宦官,大将军今日动兵,袁氏却不阻拦,定是想借宦官之力,除去大将军。”

大鸿胪跑得气喘吁吁,耳朵跟上了,脑子完全跟不上:“听不懂。”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宫灯理应在此刻亮起,然而通往崇德殿的道路却一片漆黑,掌灯的宫人不知所踪。

“大将军手握京畿之兵,天子大行的时机就这么一次,他下决心除掉宦官,恐怕不用了两天时间,我们也不用跑,往偏僻的宫殿一躲就行。”

“但若是袁氏从中阻挠,士宦力量平衡,恐怕这宫禁之中,就难有活人能出了!”

这下大鸿胪听懂了,但仍然疑惑:“大将军会如此听袁氏的话?”

“不是听话,是利益交换。”

道路前方总算出现了亮光。

“若是袁氏在宦官之中有内应,承诺与大将军里应外合呢?”

“内应?”大鸿胪不明白,“袁太傅领尚书事,乃士人之首,哪来的内应?”

卫召停下了脚步,原来前方的亮光,乃是一身穿铠甲的军士,一手握着腰间的环首大刀,另一只手举着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