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小的那个闻言连连摆手:“不敢称公子的,阿穗只是公子的仆役。”

身量高的那个这才起身,行同辈见面礼道:“我姓柳,名申,我的母亲是伏女郎父亲的姊妹,家中突遭变故,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来投靠姨妹。”

行礼的气度和语调,倒是完完全全的贵族做派,和曾经族中的兄长们一个样,但是他满脸乌黑,唯独嘴边一圈露出白色的皮肤,显得有些滑稽。

伏氏在本地的宗亲,都在这座学院里了,听这位柳公子的口音,也确实不是青州人。

和自己年纪相仿,竟然孤身一人远赴他乡,可想而知,他口中的“变故”之大。

伏寿立刻有种,自己不是独自一人在世界上的感觉,重新行了贵族女子的见面礼仪。

父亲的姊妹么……伏寿飞快在脑海中盘了盘。

“敢问柳公子的母亲是……?”

柳申垂眸道:“伏颂。”

是了。

伏寿了然,伏颂姑母嫁到了三辅,先前听说三辅靠近凉州一带不太平,姑母一家大约是遭遇了战乱。

世道如此,家破人亡的命运连贵族都无法逃脱,更何况是百姓呢。

她想到了白日里教习说的话,当时同学们听完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这些同学已经是下一批进入军事学院的孩子了,大部分都是平民出生,本地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伏氏遭遇不幸,但有多少是为此感到悲伤,有多少是幸灾乐祸呢?

所以曹国相才建立这所军事学院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对自己的选择又动摇了起来。

陈家阿母的一番话,给已经渐渐融入学院生活的伏寿当头一棒。

曹班也许是在做什么石破惊天的创举,但是这和她伏家女有什么关系?

他做得再多,再得本地百姓认可,也不能抹消他对伏家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