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喧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板着脸的小郎君从外面进来。

这个小郎君个子还不到杨济胸口,脖子上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透明琉璃挂饰是他的标志。

整间屋子没有一个人敢因为年纪小而轻视他,据说住在甲字号院重病的伤患里,有一半的人都是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石医师!”大家齐声和他问好,石仲默着一张脸,挨个看过每个人榻前的护理记录,每个被他巡视到的人都万分紧张,生怕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好在他面无表情的进来,又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众人纷纷送了口气,没有表情就是好消息!

病房里再次洋溢着快活的氛围。

前线下来的士兵,需要做手术抢救的基本都送来这里了,扶风格物院人手不足,好在城禁前最后一拨外派实习随队有几名医师掐点进了城,战况最惨烈的时候几乎是没合眼地在救人,如今战况焦灼,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又有了收留流民孤儿的压力,格物院食堂的炊烟几乎就没断过,负责伙食的范伯都瘦了一个人的体重。

最近来格物院求医的外伤患相对少了些,格物院的医馆是有医师们轮流坐堂的,石仲匆匆用完饭,赶到前院,和值了通宵的医师换班。

医部未通过医师考核的医士李寿已经提前在他的诊台旁边摊开小本本正襟危坐了,见他来,还装模作样地帮他扫干净台上不存在的灰尘。

大清早的第一个病人,是在妻子的陪同下来问医的,看他的打扮应当是个豪族出身,自述住在城东,确实是马氏的旁支。

“马氏?”石仲皱眉,停下记录的毛笔,抬起头打量对方。

面色不华,手捂着腹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