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和杂草交叠的门口,男婴被一匹破麻布抱着,一根半断裂的细麻绳将麻布草草缠着,男婴的露出来的脚腕已经被勒得发紫。
江原看看男婴,又看看院中那已经熄灭的熔炉,手中的刀拿起,又放下。
最后,锋利的刀刃一挥,麻绳划断,江原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婴儿裹上,抱起婴儿,来到城中如今唯一一家铁匠铺,将祖传的环首刀以300钱的价格贱卖,请了乳娘暂且帮忙照看婴儿,自己在城里寻了苦役。
婴儿看着奄奄一息,却如那不起眼的野草一样,有着火焰烧不尽的生命力,在江原灰烬一样的心中扎下根来,江原年轻肯干,竟也这样一天干三份活,慢慢将取名芜的义子拉扯大了。
后来郡里贼患频频,又连年时疫,江原就带着芜,一路辗转,来到洛阳。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曹班听已经是秩比二千石的荡寇将军说的,彼时的江芜将军大胜凯旋,庆功宴上,在众将士习以为常的目光下,换上了女子装扮,和上首的曹班喝酒闲聊。
曹班调侃他:“想起初见雪柏时情景,还以为雪柏做女子装扮,是迫于生计。”
江芜掩袖轻笑,谁能想到,不久前,这人在战场时鬼魅一般穿梭阵中,眼神嗜血,斩敌首级于马下的样子:“女子衣衫华美,我见主公,自然要摆出最端庄隆重的态势。”
这话被不胜酒力,出去吐完回来的符柯听到,满嘴酒气道:“好哇,那下次得胜,让你和你的弟兄们,都用“最端庄隆重的态势”见主公如何?”
江芜笑而不语,只是眯着眼睛,环视一周。虎背熊腰的诸将士们看似酒醉,耳朵一个个都竖着呢,闻言一个激灵,齐声大呵:“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