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气得手抖,呼吸急促,半晌说不出话来。林祈越知道是时候制止了,他先把老太太搀进房子里,又让安禾下楼陪着陈华。
方老师坐在床沿上流泪,林祈越贴着她一块坐,等她哭完,递过去一张纸。
方老师接过擦了擦,委屈道:“你小姨就会翻旧账,两个都是我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会厚此薄彼呢。”
林祈越思忖了会儿,还是决定说句公道话,“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凉了,您先捂的肯定是手心。”
“没错,当年债主是上门了,但他跟我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没逼着我妈跳楼,只是让先还点,他有个女儿在国外,不能断了生活费。而且我妈她没两天就把钱还给您了,那时候您应该知道公司资金没那么紧张了吧。”
这回方老师沉默了。
林祈越又说:“我妈说话水分大您是清楚的,这么多年您也就将错就错下去了。小姨那边缺了这笔钱,学区房就真的泡汤了。您是教育工作者,应该最清楚环境对学习的重要性。安禾一直以来上的都是普通学校,得亏她争气,自己考上的重点高中,不然小姨心里的怨气更大,别说翻旧账了,恐怕恨不得当年在娘胎里就自行了断。”
方老师觉得这话不在理,“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给她补偿了。后来你小姨夫要开店,问我借钱我不是二话不说就给她了吗?”她强调,“不是借,是给。”
林祈越轻轻地说:“可伤疤一直都在,事情就永远过不去。”
方老师没吭声。
林祈越又说:“这些年小姨就算再生气,只要您需要她,她就一定会出现。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您需要她,她觉得这一刻是被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她也知道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做不到跟您断绝关系,只能让自己看开点。”
林祈越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肯定是难受着。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起身离开。
关房门的时候,他看到陈华在小声抽泣,安禾面无表情拍打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