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分给这段感情的时间就少的可怜。渐渐,他们从相互依偎到沙发分立两侧,上床只求速达,连订婚都是社会时钟催促下的产物。
周任远始终不理解金禧为什么要去做无畏的挣扎,像他们这样普通家庭出身,又想要在上海立足的人,留有一线,是愚钝却唯一有用的生存智慧。
金禧忽然觉得特别累,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就连情绪都极难调动。最后他们连吵都懒得吵,她很痛快提了分手,周任远很痛快答应了,分得特别丝滑,和某品牌巧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概是这段时间污糟事太多,得到片刻清闲好像把人带向另一种极端状态了。金禧先是飞去澳洲痛痛快快玩了一圈,蹦极浮潜……肾上腺素飙升,可回到上海,又是一番光景,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秩状态。
在出租屋浑浑噩噩渡过几日后,金禧接到了赵丽红的电话,问她金兆云忌日回不回家。
“回吧……”金禧有点勉强。
赵丽红是个急性子,“什么叫回吧……回就是回!不回就是不回!”说完就把电话撂下了。
金禧其实不太想让家里人看到她现在这种状态,毕竟她是从东澄镇飞出去的金凤凰,现在却一事无成,但好像除了家也无处可去。
金禧纠结片刻,便买了车票,时隔多日又给自己戴上了都市丽人的假面,踏上了归乡的旅程。
她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特意选的靠窗位置,落座后茫然地望着车窗外高楼大厦萧萧而去。
她想,这是上海,是他乡,什么样的挫折都得接受,什么样的困难都给咽下。
随着广播里报站声响起,她看到熟悉的,久违的河道,田野和小镇,一直倍感沉重的心情也变得些许轻盈。
宁城几年前就修建了高铁,金禧家在距离车站不到三十公里的东澄镇上,她提了行李出站后,一群开黑车的围过来,说去镇上只要二十块。
金禧不想和人拼车,便摆了摆手准备去排出租车的队伍。这时忽然有人拉住她的箱子。她边骂边回头,乍一眼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那高个说自己是五金店的何叔,金禧才恍然姑姑金兰的寿衣铺子就在他家边上。
对方帮着把行李箱抬上车,又说今天是周六,途径路上有所高中,来接孩子的家长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司机没人愿意往那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