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腿成这样,回到老家被邻居朋友盯着看,小地方会把所有小事放大,不如在华市的这么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这就是他们在这世界上的家。
腊肉吊胃口,端起饭碗一筷子接一筷子,韭菜炒鸡蛋的下一筷子一定要是饭,这个家庭遭受过重创,但只要吃得下去饭就没有问题,吃得下去饭就有力量。
饭不够了,黄品莎将电饭锅里的粥热一热,和陶晓军一人一半,妞妞自己吃的是乱七八糟,面一半淌进了妞妞的围兜里,几根卡在脖子上的小凹槽里,几根挂在脸上,但她吃得还是很开心,从小表情与她的手舞足蹈就看得出来。
黄品莎拿过女儿的橡胶叉子给她喂,这回终于能准确的到达嘴巴里了:“番茄鸡蛋面好不好吃?宝贝。”
妞妞拍拍她沾了不少番茄汤汁的小手,腿也蹬一蹬:“好呲。”
咸咸的蒜苔炒腊肉与寡淡的白粥也合适,陶晓军仍旧吃得很香,他甚至在这个吃饭的过程中,有几秒忘了自己的右腿已经少掉一截,心情恢复平静。
吃完只需洗两三个碗,黄品莎也能有更多时间歇一歇。
第二天要准备更多的食材,还要从早站到晚,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但是有钱赚就有盼头。
五点半,小妞妞还在睡梦中,黄品莎不忍心叫醒女儿,小心翼翼地给她套衣服,妞妞的小身体被强行薅起来,头发乱糟糟,这儿翘一撮那儿翘一撮的,她眼睛睁不开,但小嘴巴已经瘪起来了,随即“哇”一声。
哭的时候眼睛仍旧睁不开。细细弱弱的哭声令陶晓军听了十分揪心。
他几次想开口——要不让她继续睡,今天我来带。
他开不了这个口,万一妞妞要下地活动怎么办,他拄着拐杖又不能护着她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