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岁淮对李蔓是有怨的。
怨她走得早,怨她一味妥协、忍让、纵容才造成岁全亮的狼心狗肺,怨她一走自己就再没有妈妈了。
于是被周聿白捡回周家的几年,岁淮没有来看过李蔓。
怨。
还有逃避。
午夜梦回时,岁淮一个人蜷缩在被褥里,身上穿着钟晴给她备好的小裙子,枕头边摆着钟晴给她拍的照片,头发的公主辫也是钟晴盘的,她迷迷糊糊地想——妈妈会不会怪她。
怪她依靠钟阿姨,怪她亲昵钟阿姨,怪她恨不得把钟阿姨当自己的妈妈,而忘了她,不去看她。
岁淮上一次来看李蔓,还是收拾行李离开安怀的那天。
那天她买了一束花,放在李蔓的墓碑前,一边擦去墓碑尘埃,一边跟聊家常似的说:“妈,我要走了。”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南方城市上学。”
“说不定以后在那儿工作,定居。”
“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
“你会怪我吗?”
墓碑上的女人笑得温柔,面容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岁淮明明都快要把这张照片看的背下来了,可是走了几步,不经意回头时,看着母亲那双眼睛,仿佛在问:我的女儿,这些年受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