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仁跪在地上,鼻涕流进嘴里。
“你妈有病后,我妈就像长你家了,天天照顾她,照顾你们一家老小,你就当报答她吧!”
半夏听他说话,心里极不舒服,父亲白芷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付出终归是收到了报应。
“那 10 万是我借你家的,我不是不还,也请你别替我做这个主了,快把钱给他们吧。我犯了糊涂,但我不能让我孩子知道他们有这样的父亲!我本意就是想借钱,是我妈非要你家替我出头的!我知你白家有势,可我不想用,我小老百姓折腾不起!”韩仁跪在地上,给半夏磕头,咣咣的响声像讽刺。
半夏把银行卡扔到桌子上,转身离开。
姜驰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喂,师傅,林大哥在沁音,他想找你谈案子的事。”
“我一会儿到。”半夏挂了电话。
韩仁从她身后跑过来,给她开车门。
他的眼泪早就擦干,如释重负的样子,换之一脸殷勤:“妹,你去哪?哥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走。”
半夏招手拦截出租车,一辆车停下,她没有和韩仁告别,乘车而去。
说她不想见林锚是假的。
四目相对,两个人心知肚明,即使谈案子是借口,也无妨。
来沁音前,她大致设想了一下。事情结束,无论钱给没给出去,她只要跟白芷汇报结果,白芷只会说她“废物”,入了一堆白痴骗子的圈套,说她没骨气,律师还这么怕事。
白芷教育孩子永远照本宣科,若追究门派,绝对是教科书级别,正义凛然。不过,真要是做起来,他也逃不过他自己定义的“废物”之流。
半夏在脑子里翻着通讯录,她没朋友,没有可诉说的家人。今天这种屈辱,讽刺跟谁说?相较于韩仁的憋屈事,恐怕表姑李灵芝长久的驻扎更成问题。他该怎么跟父亲说,不能让李灵芝这样白白“付出”“奉献”?
其实,命运早早就给一切暗中标了价码,如果你没看见,只能说明没到清算的时候。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越发想念林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