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悻悻收回手,放缓步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只无比紧张的大手浮在她身后护着。

恐怕她摔了。

走了不到半分钟,齐宿才想起问:“你是打车过来的吗?”

薛知恩不说话。

齐宿心里一咯噔。

“你……”他一步跨到薛知恩面前,声音有些不稳,“你走来的?”

薛知恩不回应。

那就是默认,齐宿的心绞成一团,这里离家有十多公里,她就靠着这双腿一步步走来的?

她是笨蛋吗?

正巧他们这会儿走到有路灯的公交站牌前,齐宿得以瞧见她裤腿膝盖处浓重的尘土。

这下好了。

本就隐隐渗血的心像放进绞肉机,绞成肉泥了,连血都榨干了。

人生第一次被关进警局他没难受他没哭,第一次被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没难过没哭,可听到薛知恩是走来的,看到她摔到过的膝盖,看到她瘦了许多的脸颊上的扇痕和藏在衣服下手臂细密的针孔。

他哭了。

呜呜大哭,嚎啕大哭。

哭得头晕,哭得缺氧。

这是一个万物复苏,一切向好的春天,在大晚上,边陲萧条的街道上。

一个高大男人握着女生的衣角,弓着背,不顾形象地哭成一个泪人。

他灼烧皮肤的泪止不住,右手怎么擦都擦不净,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糊了他的眼,淹了他的心。

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捏紧,窒息如潮涌。

他连一句整话都拼凑不出,甚至问她疼不疼?都不敢。

怎么会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