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潮湿,手背上的伤疤像一场慢性的炎症,又开始隐隐发痒,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感,不知为何,今天的痛似乎格外绵长难忍,燕雪舟强行压抑着不肯去摩挲按揉。
陈年旧伤,表面早就愈合了,真正溃烂的是深埋其下的神经。
什么药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更多是心理层面的,如同野草干枯的根茎向下牢牢抓紧他的血脉,或许,要彻底剥离浸润已久的痛楚,只有把病灶连根拔起才行。
梁冰站在茶几前,垂眸看着他。
燕雪舟没发火,只是神情有些冷淡的严肃,“……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冰反应过来,他先问的竟然是岳秀玲的事,“我能解决。”
她强调,“这件事就让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解决吧,好吗?”
他反问,“我哪次不是按你觉得舒服的方式解决的?”
恍然间,梁冰的脑海一下子涌进许多旧事来,从谭教授那里要回来的学生卡,被恐吓到不敢轻举妄动的余凯,背着她还上的四万六千两百三十二元的专项贷款,为了她与秦毅发生的对峙,她孤军奋战时的营销推流,两年半的等待,旁敲侧击的试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原谅……还有现在,她不想公开他便也由着她的奇怪的地下恋爱。
燕雪舟抬眼凝视着她,问了一个极其刁钻却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如果沈恪还活着,你会告诉他吗?”
这个问题梁冰回答不了。
否认,会对不起故人,肯定,会伤害眼前人。
他明知道她回答不了,却还是问了,像是在逼她做出选择,也像在逼自己看清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