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灯,梁冰看到客厅像是长久没人住,一切摆设都还似她高中时的样子,她往里走一步,“等过了我哥的忌日就走。”
“我现在不住这里了,再待下去,怕哪天变成神经病。”李慧英指了指沈恪的卧室,“你要看的那半封遗书,还有他的遗物,都在里面书桌的抽屉……”
梁冰打开才知道,之所以说是半封,是因为虽然有工科生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的特质,却没头没尾,更像是极端情绪发泄下的草稿: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翻云覆雨手。
冰与雪,周旋久。”
很抱歉在走不出痛苦时做出这样极其不体面的选择,如无意外,我的死因应该是氢化钾中毒,来源是从实验室窃得,博人眼球、引发社会讨论和校园恐慌实非我所愿。
请在确认我死后,联系我家里,后事请尽量低调处理。
请尽快火化,如果我的身体还有任何器官可以用,同意捐献。
请帮我把宿舍柜子里留的两瓶酒转交给好友周锡年。
请将专业书、实验笔记以及电脑和手机交给我的小妹妹梁冰,若有可能,请切勿让她看到我死后的样子……
熟悉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虚浮,到这一句戛然而止,纸张有被揉搓后褶皱成团的痕迹,他痛苦过,挣扎过,上天也曾挽留过他,只是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最终却还是丧生于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烟花和炮竹声湮灭,天地万籁俱寂时,梁冰的视线才从纸上挪开,移到旁边那个丝绒小盒子上,打开以后,她居然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