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嫑跟我放瓜。”黄丽娟语气强硬,像梦里那样不由分说地用果肉堵住她的嘴,然后背过身去,故意不看她。
黎念环顾四周后问道:“我怎么在医院?谢持呢?”
“小谢被单位叫过去开个紧急会议,才走没多久。医生说你是高度紧张,脑壳里面的弦一下子绷断了。基本上没啥大问题,躺几天就行。”
黎念微怔:“你……你都知道了?”
所以才会马不停蹄从老家赶过来。
“晓得啥子?”黄丽娟在脸上胡乱揩了一把,回头瞪她,“你跟谢持搭伙骗我,来秦城搞这些危险动作?”
闹出翻天的动静,果然没能瞒住她。
黎念脑袋耷拉下去,半张脸埋进发潮的被子里,有气无力地嗫嚅道:“对不起,妈,你骂我吧。”
她在黄丽娟面前依然是那个玩弹珠失手砸碎玻璃的小女孩,瑟缩在窗帘后面,五官因为害怕皱成一团,提心吊胆地等待一场劈头盖脸的斥骂。
黄丽娟有些语无伦次:“哎……你……”她枯瘦的手指捏住被角,手背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
黎念闭上眼,默默数着时间的节拍,直到黄丽娟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要真的出事了让妈妈该咋个办嘛……我只有你了……”
她被拥进久违的怀抱里,忍不住犯起鼻酸。
黄丽娟还在用她送的香水。
脂粉香味幽微难觅,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一缕。用量很俭省,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黎念伏在黄丽娟肩头,埋进衣料里深深呼吸,想要把属于母亲的气息铭刻在肺里。
这瓶n5香水是她很多年前第一次飞国际航线时带回来的。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到保质期。